第110章谈论
正房便是道观神殿,供奉着一座身披道袍,手持拂尘的道人,道人左右各立着一个童子,手捧宝剑宝匣,除此之外便没有其他塑像了。
先前进来的那群人好像对这里很是熟悉,不等道观的道士出来招待,便自发对着神像鞠躬,然后便找了个干净地方坐下,整理身上的衣衫。
苏文景席云也郑重对着神像拜了拜,然后便找了个角落,拿出草垫坐下。
那群人穿着阑衫,年纪从二十多岁到四十多岁不等,这会儿正谈阔论着什么。
*
和神殿一墙之隔的地方,摆了几个蒲团和一张桌子,此时蒲团上坐了五个身穿道袍的道人,正在烹煮着一壶茶水。
其中一个道人身后站了个十一二岁的小道童,外面雷声一响,他便站在床边不住张望,然后说道:“师傅,柳先生的弟子来我们观中躲雨了,要不要出去招呼一下。”
一个脸型消瘦,颔下胡须长到腹部的道人就说道:“不用管他们,让他们在外面自处就好,要是你出去了,他们肯定也知道我们这几个老家伙在这里了,到时候肯定要来请安,还得侍立在一旁,我们反而更不自在。”
“就是,人多了更不自在,我们几个老东西好不容易出来躲个清净,让他们过来做什么。”
茶水开始沸腾起来,墙那边的声音也传了过来。
“前不久陈州益阳府大水,不少百姓流离失所,朝廷倒是派了赈济过去,只是灾民们盘踞在府城外,说什么也不肯离去,别闹出什么大祸来。”
又一个声音说道:“大灾过后必有大疫,天下水源处处勾连,一地起了水祸,临近必定起疫病,只是不知道现如今如何了?”
这次是个沉稳的男声:“开灵三年,平州淮阳,安阳,平阳三地水祸,百姓流离失所,后又起了瘟疫,水祸加上疫病,使平阳府城十室九空,至今仍没有缓过来。”
“此次益阳大水,首要便是赈灾,然后便是防治疫病,朝廷倒是派了赈灾过去,只是那些灾民却不好驱赶,也不知道会怎么样了。”
接着便是议论声,反驳声,叹气声,合着外面的风声雨声惊雷声,直直往这屋里传来。
年纪最老的那个道人抚着颔下胡须,笑道:“他们几个倒是关心时事,益阳府大水,朝廷也是按照惯例派了官员赈灾,还命周围几个府县开仓放粮,只是水患难除,这种事不知道还要发生多少次。”
因为墙那边的谈论,这间小房间里的气氛也变得沉重了起来,就连马上要烹煮开的茶水,好像也不如期待中那样美味了。
屋里唯一一个表情不变的,就是个精神矍铄鹤发童颜的道人,这道人手中持着一把小扇,正在专心对着炉火扇风,好像根本就没听到墙那边的议论,也没听到外面的风雨惊雷之声。
待到茶水终于快好了,却听得墙那边又有一个声音说道:“听诸位的谈话,难道也是士林中人,在下常晋府苏文景,对此倒是有些微看法。”